第三章 凡人的心智

静悄悄的浮空艇里，盗贼们都睡在甲板上，被褥随着摇晃的飞船在甲板荡来荡去，有时候震动大了，就会有人被荡到墙壁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，而后骂骂咧咧继续睡觉。

浮空艇上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。但在这样的世道，走陆路的话实在太危险，就算再有经验的行路者，也不可能知道每一片茂盛的丛林里，是否会有潜藏的魔存在——听说还有藏在泥土和沙子里的，那便更防不胜防了。

为了避开这些恐怖的家伙，不论是商人、冒险团亦或是他们这样抓取奴隶的小型盗贼团，都得有一艘浮空艇。有了浮空艇的庇护，便能远离危险的地面，才有资格踏出巫师们守护的大城，才有资格在这广阔的天地间纵横。

黎明时分，奴隶的牢笼区里，王彦和那小女孩对望而坐，相距不到一米，两人之间的阻隔只有一道稀疏的铁栏杆。

“唔...”

“嗯...”

栏杆外摆放着一个白铁小果盘，女孩正大瞪着双眼，紧咬牙关死死盯着它，手指抓紧了膝盖，像是在拼命使劲。

王彦不知何时睁开眼，望着她的样子，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道：

“我说的全神贯注，指的不是斗鸡眼。”

“呼——”

闻言，女孩像是泄气的皮球般，呼出一大口气来，她的额头上都渗出汗珠，可见刚刚已是相当努力。

“我是不是很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生气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好，我再试试。”女孩得了回应，又露出笑容，而后再次变得认真起来，遵循着王彦的话，全神贯注去想象眼前这白铁小果盘漂浮起来的样子。

但那副努力的神情随着女孩越来越入神，会慢慢变成滑稽的斗鸡眼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玩做鬼脸的游戏。

上面的对话这两天来其实已经进行了不下五次，饶是王彦的心里也出现了一丝无奈。

念力是灵魂之力的基础运用方式，而灵魂之力又是最难以掌握和理解的存在。就连这个世界上那些受人尊崇的巫师们，也大都依靠在灵魂里积累魔力这种原始的方式获得施展魔法的力量，对灵魂有所掌握的人少之又少。

这很看天赋，而且成效很慢，显然眼前这个女孩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才能。

“你看，它动了动了！”女孩忽然惊喜地指着盘子。

王彦看了一眼，语气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平静：“是浮空艇摇晃了一下。”

“哦。”

女孩失望地嘟哝了一声，垂头丧气。

“你说的念力真不是骗我的？”

王彦摇了摇头，手指轻轻一动，那白铁盘子已经顺势漂浮了起来，稳定地悬于女孩面前。

女孩眼睛一亮，连忙用手上下左右隔空摸了那盘子一番，发现它真的就这么悬停在了空中。

“唔...我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吧...这戏法可真厉害。”

眼见得王彦这么熟练，女孩很是气馁。

“戏法？”王彦眉头一跳。

“对啊，我的第一任主人曾经带我去看过戏法，那些人跟你一样，旗帜上都写着‘祖传念力，仅此一家’之类的字，他们也能令东西漂浮起来...”

女孩顿了顿，有些疑惑道：

“只是维多利亚主人曾经说过，他们是用细得看不见的线把勺子、苹果什么的勾起来的，而你却没有，所以我才说你挺厉害的。”

王彦望了女孩半晌，无言以对。

堂堂大邪神在你面前表演戏法，却被说成变戏法的，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天色越来越亮，再待下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的。女孩笑着朝王彦摆摆手，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盖上一块肮脏的小兽皮，假寐起来。

对此，王彦早已习惯，每一天他和女孩接触的时间都不太长，一两个小时便是极限了。

果然不一会儿，王彦便听见刀疤脸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：

“小桃子，给我拿酒来漱口！”

女孩应声跳起来，急忙忙跑到厨房，出来时肩上已搭上了毛巾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。

“这么慢，你又皮痒了是吧？”刀疤脸来到舱室的边缘，骂骂咧咧着，灌了一口酒，嘟哝几下吐向高空外。

女孩抱着托盘站在一边不敢说话，回头看见王彦正望着她，头低得更下去了，再不复坐在笼子前的那种自信的劲头。

王彦当然看得出来，这个叫做小桃子的女孩其实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受宠，在那些人眼里，她仍只是个只配呼来喝去的奴隶而已。

[作者寄语] 《谁说邪神不能回馈社会？》— 吴九千 著。本章节 第三章 凡人的心智 由 玄幻111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