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钦法国
师徒四人跟着丞相穿过王宫的长廊，一路走向大殿。
走廊两侧的宫女和太监全都低着头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没有人敢抬头看这四个，但余光都在偷偷瞟。整座王宫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琦玉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平稳，依然戴着那顶毡帽。悟空跟在身后，还是一副书生打扮，手里拿着折扇。悟能裹着头巾走在第三位，紧张的东张西望。悟净挑着担子走在最后。
大殿的门敞开着。
师徒四人走进去，发现满朝文武分列两侧，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帽子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正前方的龙椅上，坐着灭法国的国王。
他也戴着帽子。
琦玉走到殿中，停下脚步，看着龙椅上那个戴帽子的国王。国王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。
国王缓缓站起身。他的手扶在龙椅的扶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看着殿中这四个，看着他们头上的帽子，看着他们站在大殿中央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就是他们。
他伸出手，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。一颗锃亮的光头暴露在大殿的灯光下。
好啊，好得很啊。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你们这几个妖人！你们这几个邪僧！
他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在大殿中回荡。
是你们施了妖法对不对！是你们把朕的头发剃了！把满朝文武的头发都剃了！来人啊！把这几个人拿下！
没有人动。
武士们站在殿侧，但他们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悟空在国王喊出两个字的时候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定身术。
满殿的武士、文武百官，连同龙椅上的国王本人，全部僵在了原地。
国王保持着一只手指向前方的姿势，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他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愤怒的瞬间，但眼睛里的怒火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恐。
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他连眨眼都眨不了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只有师徒四个人站在殿中，纹丝不动。
悟空折扇一合，变回了毛脸雷公嘴的原形。
悟能一把扯下头巾，露出了那颗猪头。
悟净解开了包头的布巾，红发散落下来。
琦玉摘下了毡帽，露出了那颗在晨光下反光的光头。
四个和尚，站在灭法国的大殿正中央。
悟空看着龙椅上那个僵住的国王，语气不急不缓。
陛下，你说我们是妖人。俺老孙要真是妖人，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国王不能动，但他的眼睛在剧烈地颤动。
文武百官也不能动，但有些人已经在无声地流泪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在他们心里，这就是报应。
国王下令杀和尚的时候，他们有人劝过，有人没劝。但不管劝没劝，那九千九百九十六颗人头落地的时候，他们都站在这里，看着，沉默着。
现在报应来了。
不是和尚来报仇，是天神降下了惩戒。
一个老臣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，滴在大殿的地砖上。
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没有人能说话，没有人能动，但眼泪是止不住的。满朝文武，从丞相到侍郎，从将军到御史，全都流着泪站在那里。大殿里回荡着压抑的抽泣声。
国王坐在龙椅上，他不能动，但他能看。
他看到了那些老臣的眼泪，看到了自己的双手。这些年下的每一道杀僧令，那些被砍头的和尚临死前念的那句阿弥陀佛，九千九百九十六声，他从来没认真听过。
现在他听到了。
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响，一遍又一遍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，滴在龙袍的前襟上。
悟空站在殿中，看着国王脸上的泪水，沉默了几息。他的手轻轻一挥。
定身术解了。
国王整个人从龙椅上跌了下来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帽子掉了，光头磕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站起来。他跪在地上，用膝盖爬到殿中，爬到师徒四人面前，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。
朕错了......朕真的错了......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朕杀了那么多和尚，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朕以为杀了他们就能解恨，但朕杀得越多心里越空。九千九百九十六个人，九千九百九十六条命。朕的手上全是血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。
朕愿意认罪。朕愿意受罚。哪怕天神要朕的命，朕也认了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。
没有人说话，大殿里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国王伏在地上的喘息声。
琦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国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过去，弯下腰，伸手扶住国王的手臂。
起来吧。
国王抬起头，满脸是泪。
圣僧......
杀人是错的。但知道自己错了，改就行了。
国王愣愣地看着琦玉那张平淡的脸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朕杀了那么多人，还能改吗。
能。从现在开始不杀，就是改。
国王跪在地上，身体微微发抖。他低下头，额头再次碰触地面。
朕在此立誓。从今往后，灭法国永不伤害任何一个僧人。朕若违背此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满朝文武。
传朕旨意。从今天起，灭法国改名为钦法国。全国上下，不得杀僧，不得辱僧。所有被拆毁的寺庙全部重建，所有被驱逐的僧人全部请回。
他看向琦玉。
圣僧，朕说到做到。
琦玉点了点头。
悟空在旁边收起折扇，看了国王一眼，又看了看琦玉。
师傅，差不多了吧。
琦玉嗯了一声。
国王连忙站起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泪，对着殿外喊了一声。
摆宴！大摆宴席！朕要款待圣僧和几位高徒！
宴席摆了一整天。王宫的厨子使出了浑身解数，鸡鸭鱼肉、山珍海味摆满了整条长桌。悟能吃得合不拢嘴，连筷子都没放下过。悟空喝了两杯酒，和丞相划了几拳。悟净安安静静地坐着，吃了一碗饭，喝了一碗汤。
琦玉吃了一碗素面。
饭后，国王亲自捧来一盘金银和一匹绸缎，要送给师徒四人当路费。
琦玉看了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不用。留着修寺庙吧。
国王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又红了。
圣僧......
我们走了。路还长。
第二天一早，国王率领满朝文武，亲自将师徒四人送出城门。
城门外，敖悟天已经化作白龙马等在那里了。琦玉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国王站在城门口，光头在晨光中反着光，身后是满朝文武的一片光头。他朝着琦玉深深鞠了一躬。
琦玉没有回头，但声音飘了过来。
光头挺适合你的。不用再戴帽子了。
国王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。晨光洒在他的头顶上，暖洋洋的。他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琦玉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。
国王站在城门口，目送着那个光头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钦法国......
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新国号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城门。
[作者寄语] 《西游夭寿啦：一拳超人成了唐僧》— 番茄炖牛腩 著。本章节 第356章 钦法国 由 玄幻111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