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小子城
师徒四人离开狮驼岭之后，又走了几天。
平原上的风景很好，路也好走。沿途经过了几座村庄，村民们都很友善，看到和尚还会主动打招呼。悟能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，因为再也不用担心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一个妖怪要吃了他们。
这一天，师徒四人来到了一座城前。
城墙不高，城门上写着三个字：比丘国。
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，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。每个人都低着头，行色匆匆，像是怕被什么人注意到一样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悟能站在城门口，看了看进城的人，又看了看出城的人，挠了挠头。
这城里的人怎么都愁眉苦脸的。
悟空没有说话。他的火眼金睛已经亮了一下，扫过城内的街道和建筑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他感觉到城里有一股妖气，不浓，但存在。
师徒四人进了城。
城内的街道很宽，两旁的店铺也开着门，但生意冷清。行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路过的，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过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停留，没有人互相打招呼。整座城市安静得像是在害怕吵醒什么。
然后他们听到了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哭声。是很多人的哭声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隐隐约约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，压抑着，但又压不住。那哭声时高时低，时远时近，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着。
悟能停下脚步，侧耳听了一下。
有人在哭。很多人在哭。
琦玉没有说话。他顺着哭声的方向看去。街道两旁是民居，每户人家的屋檐下都挂着一样东西：一个笼子，竹子编的，外面罩着黑布。哭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。
一个笼子挨着一个笼子，沿着街道两侧延伸出去，整条街上全是。有些笼子大，有些笼子小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：里面关着孩子。
琦玉走到最近的一个笼子前，伸手掀开黑布的一角。笼子里关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，缩在角落里，眼睛红肿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他看到琦玉的光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往后缩了缩，像是怕他会伤害自己一样。
琦玉没有说话。他把黑布放了回去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几步，路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老人低着头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整个人像一座风化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。他的屋檐下也挂着一个鹅笼，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。孩子睡着了，在梦里还在抽噎。
悟能凑过去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
老伯，这城里怎么都挂着笼子？里面怎么都是小孩？
老人的身体震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悟能一眼。他的目光扫过悟能的猪头、悟空的猴脸、悟净的红发，最后落在琦玉的光头上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摆了摆手，声音沙哑而急促：
别问。你们快走吧。别在这城里待着。
说完他又低下了头，像一尊石像一样不再动了。
悟能愣了一下，还想再问，悟空拦住他。悟空的目光落在街道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。那是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，正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，低着头快步走着。悟空身形一晃，出现在那个小吏面前。
小吏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到一张毛茸茸的猴脸，脸色发白，转身就要跑。
悟空伸手抓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在原地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瞳孔中金光一闪。小吏的双腿一软，几乎要跪下去。他张了张嘴，发出几声含糊的声音，然后全招了。
三年前，比丘国来了一个老道，仙风道骨的模样，带着一个绝世美女。老道把美女献给了国王，国王大喜，封老道为国丈。从此国王沉迷美色，不理朝政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今年年初，国王病重不起，国丈说他有长生秘方。一头成年鹿的精华，需要整整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男童的心肝做药引，才能炼出真正的长生不老丹。国王昏了头，竟然准了。
全城被下令交出所有八岁以下的男童，等着国丈开炉炼丹。
小吏说完之后，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悟能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骂了一句：
一千多个孩子的心肝。这他妈的也叫长生秘方。
悟空放开了那个小吏。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，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
师徒四人站在街道上，周围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寂静。风吹过，屋檐下的鹅笼轻轻晃动着。其中一个笼子里，一个孩子又开始哭了。
琦玉走到那个笼子前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笼子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伸出手，从笼子的缝隙中伸了进去。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，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。
孩子不哭了。他看着琦玉，吸了吸鼻子。
琦玉没有说话。他把手收了回来，转身看向街道的尽头。
在街道的尽头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。宫殿里住着一个昏君，和一个要拿孩子心肝炼丹的妖道。
琦玉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座宫殿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话很短，只有两个字：
住哪。
悟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他认识师傅这么久，知道师傅此刻的状态。师傅的话越少，事情越大。话越短，拳头越重。
现在师傅只说了两个字。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看到街角有一家客栈，门脸不大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。但整个客栈冷冷清清的，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。整个比丘国都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，像是一座被阴云笼罩的城市，连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那边有一家客栈。
琦玉没有说话，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路过一个鹅笼时，笼子里的孩子又哭了。那哭声不大，但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，像是这整座城市的缩影。琦玉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停下，继续往前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
[作者寄语] 《西游夭寿啦：一拳超人成了唐僧》— 番茄炖牛腩 著。本章节 第342章 小子城 由 玄幻111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