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百姓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师徒四人还在茶棚喝茶的时候，狮驼岭被端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山下的小镇上。

先是几个在山脚砍柴的樵夫跑回镇上，说山上没有动静了，连妖气都散了。然后又是几个胆子大的猎户结伴上山查看，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狮驼岭的三个大王，真的被几个路过的和尚给收拾了。

小镇上的人一开始不敢相信。那座山上有四万七千小妖，有三个法力无边的妖王，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。没人敢靠近那座山，没人敢谈论那座山。山脚下的田地都荒了，因为没人敢去那里种地。

但现在，有人说那座山空了。

师徒四人回到小镇上的时候，发现镇子口站满了人。男女老少都有，挤在道路两侧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。没有人说话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一种情绪。

悟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。

这、这是干嘛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人群中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，背微微佝偻着，脚步很慢。他走到琦玉面前，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琦玉那张平淡的脸。

老人的嘴唇在颤抖。他看了琦玉很久，然后缓缓地弯下腰，跪了下去。

他这一跪，身后的人群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，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
琦玉看着面前跪倒的老人，沉默了几息。

老人家，起来。

老人没有起来。他低着头，声音沙哑：

大师，那座山上的人，真的走了吗。

走了。

三个大王都走了？

都走了。

老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抬起头。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，但没有掉下来。他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。最后他没有再开口，只是把额头贴在地面上，磕了一个头。

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磕了下去。

悟能站在琦玉身后，看着面前跪倒的一片人头，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。打了这么久的妖怪，从来没有人跪过他。以前打完妖怪，要么是菩萨来领人，要么是尸体躺在地上，从来没有人感激过他。

老人家，起来吧。

琦玉弯腰，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，把他扶了起来。老人的膝盖上沾着泥土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出声。

大师，您不知道那座山害了我们多少年。每年都有年轻人不信邪，结伴上山想除妖。没有一个人回来过。

家里但凡有点办法的，都搬走了。留下来的，都是走不了的人。我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没想到......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琦玉等他平静了一些，才开口：

以后不会了。

老人点了点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像是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，终于被人搬开了。

大师，您留下来住几天吧。让我们好好谢谢您。

琦玉想了想，又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瘫在路边石头上喘气的悟能。

住一天。明天就走。

老人连连点头，转身对着人群喊了一声：

去准备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！

人群轰然散开，各自跑回家去。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响成一片，夹杂着兴奋的喊叫声和笑声。几个小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，被大人呵斥了一声，也不怕，吐了吐舌头继续跑。

这座小镇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。

傍晚的时候，小镇的居民在镇中心的空地上摆起了长桌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，铺上洗得发白的桌布。桌面上堆满了各种食物，馒头、米饭、蔬菜、瓜果。甚至连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腊肉都切了一盘端上来，小心翼翼地问和尚能不能吃肉。

琦玉说能吃。

然后悟能一个人吃了半盘。

镇上的小孩围在桌边，好奇地看着四个和尚。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指着悟能的猪头，小声问旁边的孩子：

那个和尚为什么长着猪的脸。

旁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悟能已经听到了。他转过头，呲了呲牙：

因为我是猪妖变的。

两个小孩愣了一下，然后同时笑了起来。其中一个胆子大的，伸出手摸了摸悟能的耳朵。

好软。

悟能愣住了。他活了这么久，第一次有人摸他的耳朵说好软。想凶一下，但看着那两个小孩的笑脸，又凶不起来了。最后他只好低下头，让那两个小孩摸了个够。

悟空坐在旁边，看着悟能被两个小孩围住摸耳朵的样子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呆子也有今天。

悟净坐在长桌的另一头，端着一碗米饭，安静地吃着。他吃了一口饭，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的人群，说了一句：

这是好事啊。

没有人接他的话。但坐在他旁边的老人听到这句话，点了点头，也笑着说了一句：

确实是好事。我们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
悟净看了老人一眼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低下头继续吃饭。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琦玉坐在长桌的主位上，端着一杯茶。他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，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们，看着那些终于敢笑出来的面孔，没有说什么，喝了一口茶。

夜空中，星光开始亮起来了。

蟋蟀在草丛中鸣叫着。小镇的灯火在夜色中亮了起来，一盏接一盏，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晕。广场上的人群没有散去。老人们端起了酒杯，年轻人开始唱起歌来。几个妇人把家里的碗筷都搬了出来，在空地边上支起了一口大锅，煮起了热汤。

悟能看到有汤喝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端起了碗，跑了过去。

悟空坐在原地，没有动。他看着悟能跑向汤锅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笑着、唱着、闹着的人群，轻声说了一句：

挺好。

悟净坐在他旁边，听到这句话，接了一句：

这是好事啊。

悟空转头看他。

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。

悟净面不改色：

好事可以多说几遍。

这一次，悟空笑了一下。没有反驳。

[作者寄语] 《西游夭寿啦：一拳超人成了唐僧》— 番茄炖牛腩 著。本章节 第337章 百姓 由 玄幻111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