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入寺

官道在朱紫国城门外拐了一个弯，绕过一片坍塌的土坡，然后直直地伸向远处。

师徒四人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二里地。路边的枯树越来越多，有些树已经倒了，横在路边的沟里，树干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霉菌。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，从废墟的焦土味渐渐变成一种潮湿腐朽的气息。

悟能用袖子捂住鼻子，闷声闷气说了一句：什么味儿。

悟净走在最后面，没有接话。他也闻到了那味道，但他更在意脚下，路面的裂缝越来越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撑开的。

又走了一小段，前方的雾气里浮现出一座建筑。

先看到轮廓。青瓦的屋顶在灰雾中露出一个尖角，然后是飞檐，翘得很高，像是要把雾气划开。再走近一些，整座建筑的正面才从雾中完整显现出来。

外墙是青砖垒的，砖缝里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，有些地方苔藓太厚了，耷拉下来像一条条绿色的胡须。大门是朱红色的，漆面已经斑驳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门半掩着，留了一条大约两尺宽的缝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。

院子里有一棵树，一棵巨大的槐树。

那棵槐树高过了院墙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枝叶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，把整座建筑的上方盖得严严实实。阳光透不过那层枝叶，院子内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墙外还有灰白的天光，墙内一片漆黑。

槐树的枝条垂得很低，有一些已经伸到了院墙外面，像是从墙里探出来的手指，在微不可察的风中轻轻摆动。

整座建筑安安静静地立在官道旁边，像是一直就在那里。

悟空停住了脚步。

悟空先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座寺的门楣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匾上的字被苔藓遮了一半，只露出一个字，前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
瞳孔深处金光一闪，火眼金睛微微发亮。

悟空又看了几息，才转头对琦玉说了一句：师傅，那寺有妖气。

语气不重，但说得很肯定。悟空在取经路上说过很多次有妖气，但大多数时候语气是轻飘飘的，像是随口一提，顺便嘲讽一下对方的藏身水平。这一次不是，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陈述，而且是那种不太想陈述的陈述。

悟能一听这话，立刻从后面凑上来，伸长脖子看了看那座寺。他没什么火眼金睛，但他有鼻子。悟空说完那句话之后，他也抽着鼻子猛吸了几口气，然后脸色变了一下。

师傅，猴哥说得对。这味道不是普通的老房子发霉，是妖气。悟能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：而且不是小妖，是那种很大的东西。

悟净也走上前来，站到悟空旁边，看着那座寺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探测手段，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，不是直接的杀气，是一种你正在被注视着的感觉，从寺门那道缝隙的黑暗深处传来。

师傅，悟能往后退了半步，肥厚的嘴唇动了动：要不咱们绕路吧？这条路虽然直，但从旁边山坡上也能走，就是远了点。

悟能瞧了一眼琦玉的脸色，又补了一句：也就多走半天的路，不亏。这座寺看着就不对劲，哪有寺建在路边连条进香的路都没有的？门口连个香炉都没有，荒得跟鬼屋似的。

你以前来过这里？琦玉问。

悟能愣了一下：没来过。

那你怎么知道没有进香的路。

悟能张了张嘴，一时答不上来。『师傅说得也对，我这也是第一次到朱紫国，凭什么判断一座寺有没有进香的路？』但他皱着眉头，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。

琦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
琦玉站在官道中间，盯着那扇半掩的朱红大门，盯着门后面那片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。

悟空在旁边等着，悟能在后面等着，悟净也等着。

琦玉看了一会儿，开口了。

进去看看。

悟能的肩膀垮了一下。

师傅。

门开着，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。

悟能张了张嘴，想说门开着才不能进啊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『师傅的逻辑是这样的。门开着就是让人进的。如果门关着，他可能还会考虑一下。但门开着，那就没什么好考虑的。』

琦玉迈步朝兰若寺走去。

脚步不快，但也不慢，就是那种日常走路的节奏。悟空没有拦他，悟空知道拦不住。悟空只是跟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，右手已经摸到了耳朵边，金箍棒的棒尖从耳廓里露出一小截，随时可以掏出来。

悟净跟在右边，降妖宝杖握在手里，虽然没有完全端起来，但已经离开了肩头。

悟能走在最后面，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什么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语气很不情愿。

四个人走到寺门前。

近距离看，这座寺比远看的时候更旧一些。朱红大门上的漆面已经起了皮，裂成一圈一圈的纹路，像干旱的土地。门上没有门环，只有两个铁质的底座，上面的门环不知道是被拆走了还是自己掉落了。

门缝里透出一股凉气。不是那种夜晚的凉风，是一种沉沉的、贴在地面的冷，从脚踝处往上爬。

琦玉站在门口，伸手放在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
木头的触感是凉的，而且有一点湿润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晾了半天的那种感觉。他拍了拍门板，像敲门一样拍了两下。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，不像木头，更像拍在一块包着绒布的石头上。

里面没有回应。

不是没有人回应，是里面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拍门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去之后，一切都回到了极致的安静，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悟能忍不住又喊了一声：师傅。

琦玉没有回头。

琦玉用力一推。

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，不是那种老旧的吱呀声，而是一种更深更重的响声，像是门的重量远远超过了一扇木门应该有的重量。门缓缓向内侧打开，露出一条越来越宽的通道。

黑暗从门内涌出来。

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义上的涌出来。门内的光线的确比门外暗得多，暗到像是两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琦玉站在门口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
什么都看不见。

琦玉没有犹豫，抬脚迈过门槛，整个人走进了那片黑暗里。

悟空紧跟着跨了进去。悟净第二个。

悟能站在门外，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官道，空荡荡的，灰蒙蒙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又看了看面前这座寺庙，门内的黑暗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。

悟能咬了咬牙，一低头，也钻了进去。

兰若寺的大门依然半开着。

门内传来悟能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：师傅，等等我，这地方怎么这么黑啊。

然后是悟净的声音，不急不慢：这是好事啊，黑说明凉快。

悟能的声音更急了：老沙你这时候就别好事了好事了。

然后声音也被黑暗吞没了。

[作者寄语] 《西游夭寿啦：一拳超人成了唐僧》— 番茄炖牛腩 著。本章节 第267章 入寺 由 玄幻111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